上回談到藝術教育的重要性,藝術人口的普及是國家社會向上提昇的重要指標,藝術教育的推廣除了基礎需靠學校教育外,真正落實到生活中,那就需要朝野共同的努力,很多的角色是不能替代的,說到官方的角色就會想到美術館、文化中心、社教館等等。這方面又分硬體與軟體兩部份,硬體的部份,我們實在不夠多,全部也不過三家美術館。硬體的設計與使用往往不是專業的人在操作,我們的官僚體系往往是問題不能解決的主因。館長以及館員,不是有志難伸就是等因奉此,惡劣循環,時間的累積,看不出該館的特質與特色,充其量是寬大的展場出租或出借而已。館長的理想往往因政治的因素而成泡沫,平常裝扮得非常亮麗,真正的美感經驗在這裡無法累積。

記得有次美術館打出一個極為吸引人的廣告:將舉辦「羅特列克」的個人展覽,當時我就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。相信有很多人大概不知道羅特列克是何等畫家,他是印象派的一員大將,幾乎都在紅磨坊附近專門畫妓女的畫家,在歷史上是一位大師,趕忙跑去看才發現有上了大當的感覺,原來館方是借用日本一家小畫廊的版畫,全展中只有一幅小小粉彩畫有點顏色,其他全是像複製的版畫,我不是說這些畫不能展出,而是說主其事者好大喜功,這種展覽怎麼稱得上是個展,又好比說廣告上明明說是「廖繼春個展」,前去只看到幾張鉛筆畫的手稿,真正的油畫一張也沒看到,你說是不是另一種騙術?

又記得有一次美術館又和某報合作,推出「世紀風華」,光聽這個名詞就值回票價,展期也不短,心想台灣一窩蜂的心態,一直等到快結束前兩天,相信已尾聲,應該參觀人數會比較少。哪想到買門票入場不到兩分鐘,我便急著出來了,這些畫作是很好,若大的展廳一堆一堆黑鴉鴉的熱烈情況,場中將近有千人之多,更奇怪的是一大群幼稚園的娃娃在地上打滾沒人管,覺得呼吸都有困難。原來是大報一登,賣票業績一流,能不能賞畫,那是你家的事,將近三百元的門票又泡湯,在台灣誰會批評?批評又如何?當商業碰上藝術,很少藝術這一方有勝算的。

對官方很難給予很高的希望時,很自然就寄望於民間財團,雖然動機很藝術,但是行為十足的商業,存著撈一票的心理,本身絕無藝術心靈可言。記得很多年前,去一趟日本談何容易,為的就是要看一場高水準的展覽,他們一樣是財團,入場有人數控制,出場有問卷調查,整個過程給人非常美好的印象和回憶,心中充滿感激。

前一些年曾到三家美術館中的其中一家去開會,突然有委員提出問題:「聽說大陸有某畫家的作品經過評審委員一致通過,否決入館展出的決議案,不出半年,這位大陸畫家堂堂皇皇在館中展出,你找我們來開會審議幹嘛!」代理館長起立一直賠不是說:「是市長下的指令,不敢抗拒。」這種館長灰頭土臉,委員全軍皆墨的事,沒有想到竟在台灣上演,試問這樣的美術政策與行政,能向上提昇嗎?

社會是多元化在推進,藝術教育的普及,國民藝術生活的提高當然是要靠多方面共同的努力,別小看一本雜誌,一篇文章。只要是正義的觀念,就該獲得支持與存活。相反地,在商言商,為官不仁,這樣惡性循環下去,只有愈來愈沉淪。正確的觀念與作法根本不被重視或採納,負面文化永遠在你左右,何時能享受正面的文化?上帝啊!我向您禱告了,阿門!

藝術的心靈   文 / 潘朝森